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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芬 生活美學, Lifestyle of Yu-Fen 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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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葡萄的滋味

安靜的弄堂在上海市延慶路底,剛結束一天工作,晃悠悠地走進弄堂裡剛裝修好的獨幢老洋房,管家阿姨幹完活早就溜進她前院獨立的佣人房間,幫我留了一盞大門上的燈。打開厚實的大門走進白色光亮的廚房開始清洗剛買回來的葡萄,一顆顆地洗著洗著,卻無意間飄進去年夏天的畫面-燦爛的下午陽光斜照在老舊石庫門的紅色磚牆上,我回到曾經住過的泰康路藝術區,當時是住在一幢老舊的糖果工廠頂樓。在我的陽台上,有幸可以看到打浦橋地區大批未拆遷的石庫門屋頂瓦,往下眺望將知名畫家陳逸飛和攝影師爾冬強和王家俊等藝術家的工作室盡放眼底。如今隔了幾年,泰康路田子坊弄堂裡沒有太多的改變,只是原有許多低矮的石庫房民宅擠進了許多的商舖、小店,比以前熱鬧許多。當初搬進泰康路時,曾著迷它獨特的藝術氛圍,感覺是早期紐約的SOHO區。





我的鄰居有從世界各個角落匯集在這,將工廠的空間變為自己的工作室。例如Kavin,早期已在加拿大拍攝許多電影的劇照,與好萊塢的主流電影的一線導演和演員合作過,如梅爾吉普森、茱蒂羅伯茨等等。Kavin來到泰康路找尋電影劇照以外的工作生涯。Jooi Design的店是在這間工廠的二樓,其設計精緻優雅,有丹麥風格的簡潔。主要的傢飾品是外銷到歐洲和香港高級百貨店連卡佛。攝影師爾冬強除了展覽他上海老建築的攝影作品之外,其工作室每一月都舉辦的歌劇演唱會也常高朋滿座。沒事與他們聊天、串門子,煞是件開心的事。在泰康路上,空氣中飄浮著有趣的特殊氛圍,有新興開業的個人工作室,期待自己將成為下一個冒出頭的潛能設計師。而小小的古玩店卻在不起眼的玻璃櫃藏著經典老款的煙斗,每一枝煙斗有說不盡的故事,人生閱歷和忘不了的奢華年代。幾家趕時髦的咖啡廳,其咖啡頗不怎麼樣,但價錢卻高的離譜,令人費猜疑!現在整個弄堂已成為上海市的重點觀光區,慶幸的是這地方尚無新天地的喧嘩,但仍保留一絲悠閒。





進出這熟悉的弄堂已有好多年,弄堂裡的地磚應市府單位上級官員考察是換了無數次。這裡的商家是開了關,關了又開,換區不同的主人。而我卻從沒注意圍牆裡竟有著鮮嫩多汁的葡萄會在夏天結實累累,直到去年重回弄堂逛著,商店裡的服務員熱心起哄要摘下圍牆邊上長出的葡萄。我才驚覺水果攤理著小平頭的老闆並沒有胡說,原來我的記憶中的確有馬路葡萄。當時的場景是在品嚐馬路葡萄的美味的同時,旁邊有一位穿著一襲中式旗袍的女士靜靜地坐在長滿葡萄的圍牆邊上。她看起來約有六十幾歲,身著高領碎花旗袍掮著一款合宜的皮包,緊身的收腰讓她的坐姿直挺挺地,但是坐在椅子上的大腿則露出開高叉的裙擺,著實讓我很難將眼光移開。上海坊間的旗袍店很多,如穿在趕時髦、追求復古造型的年青人身上,參加派對倒不讓我覺得稀奇。但這樣的畫面這小小的上海市弄堂裡卻顯得格外優雅、性感。當時我有著各式的猜疑-她到底有什麼樣的背景,是上海本地的女士,如上海人說的有深層文化底蘊?還是出身名門之後?簡直像極了張愛玲小說裡的人物,就這樣活生生地蹦出來讓我開了眼界。我站在那不時要與店員稱囋馬路葡萄比我想像中好吃、甜美,但又必須假裝很自然地不去注意這位穿著高叉旗袍的女土。但又想拼命地如何能將這幅景像拍攝下來。就這樣在一陣慌亂之中,跑出一位年輕女孩,竟與婦人用福建或閩南話溝通,我才錯愕地從自己編織的荒謬戲劇情節拉回現實,還有些不好意思。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裡,我在上海小小的泰康路藝術街弄堂裡初嚐馬路邊上的葡萄,從身著高叉旗袍的婦人身上享受了一段只有在上海才能體驗到的愉快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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